离开以后

前段读钱穆先生在《中国文学论丛》一书，里面有一段话，对我产生了触动。他说：“五四以来，写文章一开口就骂人，不是你打倒我，就是我打倒你，满篇杀伐之 气，否则是讥笑刻薄，因此全无好文章。”这话是说得很重的，但很有道理。钱穆不喜欢陈独秀的文章，就是因为里面多有杀伐气。钱穆是喜欢讲性情和修养的。其 实，五四以来的这种杀伐气，到现在，也没有大的改变。“写文章一开口就骂人”的事还是经常发生。好像不骂人，就不是批评家了。李敬泽在一次访谈中，把这种 现象，称为是“一种破坏性的文化逻辑”，是值得我们警惕的。他说，“伟大的批评家总是有力地求证、阐发和肯定了一些东西，在他的周围站起一批巨人，可是我们现在对批评家的想象是，最好他的周围尸横遍野。”这话对当下批评界是有警示作用的。我们常常以为自己真理在握，可以肆意地批判别人，可是我们从来想过，自己到底提供了什么建设性的东西。一味地批判，但是对才华和创造没有基本的谦卑和欣赏，对别人的智力劳动没有基本的尊重，对当下的发展没有提供有效的建设，这样的批评，就已经开始走向野蛮了。
不要以野蛮的语气来谈论。我最近才有所省悟，原来一个人心里有怨恨、或者有不满的时候，那时整个人是狭小的、斤斤计较的，一个人只有走向了仁慈，超越了简 单的善恶，他的胸襟才会真正宽广。这个道理其实很简单。你的心若有所怨恨，那就说明你的心里还在抓着某个东西，还放不下，这自然会使你紧张，这就好比一个 人的手里提着很重的东西，那就不仅手在用力，全身都在用力，甚至脸部的表情也在用力了。心是很难造假的，它会通过一些细节泄露出内在的秘密。因此，目光要 深远，心要宽宏，旨趣要高迈，灵魂要生动，惟有如此，他才能体会到性情之美，精神之美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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对于经常去论坛上看看的我来说，这篇文章无疑是及时雨。过重的杀伐气还真是当今文章的一大特色。所以在我们说话之前，还是多想想Dephij大人说过的一句话:"请问你是否愿意并且能为改变这个现状做点什么呢?